一顿晚饭,6 人丧命!凶手竟藏在常吃的肉里 科普常识-吉林省互联网联合辟谣平台 王韬 40794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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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顿晚饭,6 人丧命!凶手竟藏在常吃的肉里

2026-09-08      来源: 科普中国

  深夜的维尔德巴特村,农舍里炉火正旺,一家三口围坐在木桌旁吃晚餐。

  小孩抹了抹残留在嘴角的油脂,揉揉眼睛问:

  “妈妈,你怎么有 4 只眼睛?”

  母亲笑着让他别闹,转身回头一看,可怕的一幕发生了——

  丈夫的眼睛像被滴了墨水,黑眼珠几乎吞没了整个虹膜。

  她想喊,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,干涩、发紧,连口水都咽不下去。

  没有眼白的死者

  同住在维尔德巴特村的老 D 当晚也在。

  他觉得眼睛模糊,看不清东西,一开始以为只是没休息好。

  直到身体失控的部分越来越多,他想求救,但呐喊从他喉咙缝里挤出后,只变成一丝若有若无的“咝咝”声。

  被送到诊所时,老 D 已经死了。

  黑色瞳孔大到几乎遮住了眼白,手还摸着自己脖子附近,干燥发紫的嘴巴微微张开着,好像在生命最后一刻仍想发出求救。

  在这一夜,仅仅只是短短的晚餐时间,维尔德巴特村已有 6 人死亡。

  消失的“凶手”

  面对这起事故,当时医生们都怀疑是颠茄造成的。

  这是一种在德国乡间常见的剧毒植物,误食颠茄的事情经常发生。

  但调查很快推翻了这一猜测,因为发现所有中毒者都有一个共同点:

  他们在发病前都吃了本地制作的血肠。

  于是当地政府立刻发布公告提醒不要食用血肠,但并没说清楚到底因为什么,村民们还是该吃吃该喝喝。

  后果你们都猜到了,中毒者源源不断涌入诊所,死亡依旧继续。

  政府坐不住了,只能继续深入调查。这时有人提出了质疑——认为这是一种动物源性的有机毒物:

  中毒总是发生在食用动物性食品(香肠、火腿)之后,“毒就在肉里”这个说法似乎有点儿道理。

  但这种猜测很快也站不住脚:

  如果毒素来源于动物本身,为什么只有一部分特定制作的肉食出了问题?

  谜团越滚越大。

  76 份病例的真相

  一位医学教授接手调查,并要求政府尽可能多地收集中毒病例。

  其中一位年轻的小镇医务官小科(Justinus Kerner)上交的病例报告格外显眼。

  和城里那些穿燕尾服、戴假发的名医不同,小科更像一个行走在乡村地头的记录者。

  他乐于在民间中寻找线索,接到工作指令后便不分昼夜地收集了 76 名患者病例报告,并且做了完整的临床记录,把每一个症状都详细记录了下来:

  小科发现,这些症状并不是杂乱无章的,而是普遍存在一套被死神安排好的可怕流程:

  先是眼睛模糊,看东西重影,然后舌头僵硬,说不出话;

  接着是吞咽困难,连水都咽不下去;

  到最后,呼吸变得越来越浅,越来越慢,直到胸腔彻底安静下来。

  与其说是被毒死的,不如说是被死神捂住了口鼻,“关掉了呼吸”!

  窒息来得如此安静,患者甚至来不及挣扎。

  就好像一种确实存在,却又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秘力量切断了大脑和肌肉之间的联系,呼吸肌不再收到“收缩”指令,肺部停止工作,心脏紧随其后停止跳动。

  难道毒素攻击的不是肠胃,而是神经系统?

  小科越深入调查,便越感到不寒而栗。

  为了证明他这在当时看似有些“荒诞”的结论,第二天,他去镇上买了几只鸟、兔子和猫,还收集了一些苍蝇和青蛙。

  不会说谎的动物

  小科把毒素提取液按照不同剂量喂给动物们,结果每一种动物都出现了和中毒者相似的病症,剂量越大,中毒反应越快越明显。

  其中猫的症状,和人类的几乎一模一样:

  瞳孔散大,角膜反射消失,舌头僵硬到舔不了自己的前爪。它侧躺在笼子里,四肢僵直,呼吸频率降至每分钟不到 10 次。

  它还活着,还能听见其它小猫的脚步声,但已经眨不了眼、吞不下口水。

  这时小科已经知道,自己的猜想,很有可能就是答案。

  但动物实验终究只是间接证据,如果实验结果要用于人类,就必须有人来验证。

  可谁会愿意拿自己的命,去赌一个猜想?

  以身试毒的医生

  小科把那一小瓶浑浊的毒素提取液放在桌上,这一天的魏恩斯贝格,天空格外的阴。

  如果自己先试试呢?

  他当然知道这可能是找死,那些中毒者死去得并不痛快,清醒、缓慢地窒息。

  脑海中回忆起了那段日子的挣扎。他白天照常骑马出诊,晚上回到住处,面对桌上那些实验粉末和记录本会坐很久。

  想他的母亲,想父亲去世后家道中落的那些年,想他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。他才 36 岁,刚刚建立起行医的声誉。

  但如果他不做,这件事就永远停留在了「猜想」。

  人类对疾病的理解,有时候就是需要一个人,在某个深夜,做出一个决定。

  小科将一小滴提取液滴在自己的舌尖,然后把它吞了下去。

  这可把他的大学老师奥滕里特教授吓坏了,教授立刻写了一封措辞严厉的信,警告他立刻停止。

  “你会死的!”教授写道,“你太年轻,不值得为此送命。”

  小科回信说:

  “老师,如果我死了,请把我的论文整理好交给医学院。”

  超前百年的猜想

  吞下毒素后的三天,小科详细记录了自己身体的每一丝变化:

  “第一天,轻微口干,视物略有模糊。我不确定这是毒素的作用,还是我的心理作用。”

  “第二天上午,上眼睑开始下垂,我看东西变成了重影。右手的手指开始发麻,握笔时字迹歪斜。”

  “第二天下午,我发现说话时偶尔会咬到舌头。舌头开始变得笨拙,吞咽口水有些费力。好在脉搏肺部一切正常。我在想,如果呼吸停了,我会不会像他们一样,清醒地看着自己死去。”

  “第三天,症状没有继续加重。我开始恢复。”

  当时提取的“香肠毒”极为粗陋,他只摄取了一丁点,幸运地活了下来。中毒的痛苦,他在论文里这样描述:

  仔细看,他用的不是“阻断”、“抑制”,是“锈蚀”。是不是很有文学气息?

  因为他不仅仅是医生,还是个浪漫的诗人呢。

  旁边附有他亲笔写下的诗句

  小科还有一个问题没想通:为什么偏偏是香肠?

  新鲜的肉吃了没事,腌制好的火腿吃了也没事,偏偏只有灌进肠衣密封存放的香肠会杀人。

  等等,难道说!

  毒素不是肉里本来就有的,而是在这种密不透风的环境里,自己“长”出来的?

  这个念头一闪,小科的呼吸都快了几拍,立刻在纸上写下猜想,重新铺开一张纸,决定把自己所有的推测,写成三条清清楚楚的句子:

  第一,毒素在变质香肠的厌氧条件下产生(厌氧,就是几乎没有氧气的环境,比如密封在肠衣里的香肠内部——这也正是毒素悄悄“长”出来的地方)。

  第二,毒素作用于运动神经系统和自主神经系统。

  第三,即使是小剂量,该毒素也是强烈且致命的。

  致命的毒素往往有着朴素的名字。

  由于是从腊肠提取出来的,小科索性直接叫他“香肠毒”(Wurstgift)了。

  后来另一位德国医生用“botulism”一词(源自拉丁语“botulus”,意为“香肠”),来命名这种香肠中毒的特征。

  他还提出了一个超越时代的推测:

  既然这种毒素能阻断神经信号的传导,那反过来,岂不是可以用它来抑制一些过度兴奋的神经系统疾病?

  遗憾的是,小科没有成功提取出毒素,1822 年的德国,还没有人知道“细菌”会致病。

  他只能把三个假说留在论文里,把实验笔记锁进抽屉,继续骑马出诊、写诗,继续在魏恩斯贝格做一个普通的乡村医生。

  那年他 36 岁。

  他走在正确的路上,但路太黑了,他手里没有灯。

  “毒药”变“良药”

  73 年后,一位微生物学家在一场火腿中毒事件中,分离出了一种纺锤形的细菌,把它命名为“肉毒芽孢杆菌”,后来改名为——

  肉毒梭状芽孢杆菌。

  小科提出的猜想,在七十多年后终于有了名字。

  再后来——

  1949 年,肉毒作用机制被阐明:通过阻断神经与肌肉间的信号传递,导致肌肉麻痹。

  1978 年,肉毒变“良药”,美国眼科医生艾伦·斯科特成功将其应用于治疗斜视。

  1986 年,加拿大医生 Carruthers 夫妇在治疗眼睑痉挛时,意外发现患者眉间的皱纹也随之消失,次年两人正式将肉毒毒素引入美容领域。

  今天的肉毒,每年有数百万人主动把它打进自己的身体——为了治病的,为了变美的,或许各有各的理由。

  但所有这些用途的背后,都可以追溯到 1822 年一个乡村医生的笔记本。

  他画出了完整的症状地图。记录的 76 个病例,至今仍是肉毒中毒的临床教科书。

  他猜对了发病机制。毒素在厌氧条件下产生,作用于神经系统,即使小剂量也足以致命。这三条假说,后来一条一条被证实。

  他甚至预见了它的未来。小剂量可以治疗神经系统的过度兴奋——这句话比它的应用早了整整一个半世纪。

  小科终其一生都没能看见肉毒杆菌长什么样。但他留下的这些猜想,一字不差地等到了被验证的那一天。

  他没等到答案,但后来的每个人,都踩着他画的地图,找到了答案。

  关于人物的几个小细节补充:

  文中以身试毒的小科,就是贾斯蒂努斯·科纳。德国的一位乡村医生,现代肉毒毒素研究的真正先驱。

  2.科纳在他的尸检研究中提到了非常有趣的临床细节,例如:经过实验后的雄性动物,它们的睾丸会缩小。

  3.科纳虽出身公务员家庭,但父亲在他 13 岁时去世了,导致家道中落,他不得不在布厂做学徒谋生。这段经历让他比城里那些名医更懂得“穷人的病该怎么看”——不是翻医书开方子,而是走进他们的生活。

  4.1895 年首次分离并确认了肉毒杆菌的那位比利时生物学家,真实姓名为埃米尔·皮埃尔·范·埃尔门根,是比利时根特大学的细菌学教授。

  参考文献

  [1] Erbguth FJ, Naumann M. Historical aspects of botulinum toxin: Justinus Kerner (1786-1862) and the "sausage poison". Neurology. 1999;53(8):1850-1853.

  [2] Erbguth FJ, Naumann M. Letter to the editor: On the first systematic descriptions of botulism and botulinum toxin by Justinus Kerner (1786-1862). J Hist Neurosci. 2000;9(2):218-220.

  [3]Kreston R. The bad sausage & the discovery of botulism[EB/OL]. (2016-07-31)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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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来源丨深圳疾控(id:szcdcepi)

来源:科普中国

  初审:王韬   复审:张彦梅   终审:陈尤欣